第3章 难搞哦！
这个家，顾清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江招娣这么多年的当牛做马，要还救命之恩、养育之情，也早就还清了。
何翠儿背着江招娣要去柴房，这是江招娣睡的地方，却被堂屋里的婆婆叫住了。
方老太婆抬了一下眼皮子：“过来。”
她最近腿脚有些疼，就没去下地，一不看着点，就整出这些事来。
顾清霖便感到何翠儿的身子僵了一下，竟是要把她扔在地上，自己去回话。
这下不能装死了，她都瞥见地上的鸡屎黄黄绿绿的，赶紧悠悠醒转过来。
“啊，头好痛。”
顾清霖皱着眉，这可不是装的，后脑勺的血窟窿可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张大夫此人，守成有余，创新不足，不过她己经闻出了几味药，还是有效果的。
“招娣，你怎么样？”
何翠儿问道，脸上的关心倒是挺真切的。
顾清霖只喊着“头好痛”，却听里面的方老太婆使劲拍了一下桌子：“都给我滚进来！”
何翠儿便丢下江招娣往堂屋里去了，顾清霖也捂着后脑勺慢悠悠地跟上了，顺带观察了一下江家的环境。
江家并未分家，江家三兄弟和爹娘挤在一个院子里，院子里虽有房屋五六间，却是不够用的，尤其是江老二的大儿子江绍轩还单独占了一个小间。
江老大前两年就提出要盖砖瓦房，但江老二以江绍轩日后要考秀才之类的理由给驳回了，江家老两口也是想把钱留给孙子读书用的，所以现在江家只有茅草房，缝缝补补，三年又三年。
今年江老大又提出要盖新房子，因为他大儿子江绍泽要到说亲的年纪了，现在己经在相看姑娘了。
江家这才急吼吼地要多开荒，估计江家老两口也是想住砖瓦房了。
考秀才什么的，虽然是个极大的诱惑，可实在有些遥不可及，更何况二孙子己经失败了一次，反正自己都老了，此时不享受，更待何时？
本朝女子十八成亲，男子二十成亲，世家大族多是如此，民间却有不少女子是十五就成亲的，自然还有年纪更小的都生娃了，于是江家人就将目光放在了十二岁的江招娣身上。
江招娣己经不小心偷听到江家人在打她的主意，只是他们还在商量是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还是卖给鳏夫换彩礼。
难搞哦！
自己想要离开江家，非得脱层皮不可。
脑子里各种想法百转千回，顾清霖看向了坐在堂屋里的人。
方老太婆因为腿脚疼这几天还没下地，地里的事情都是江老头和江家三兄弟在干，几个孩子还小，这会儿都在外面玩呢。
至于江老二为什么去开荒，则是因为江老大在跟江家老两口抱怨江家出的聘礼太少，让他儿子没有面子，实则意指江绍轩花了家里太多钱，江老二赌气地去了荒地，捡了几块石头就没了耐心，催促着江招娣。
这才有了顾清霖的到来。
方老太婆六十多了，身体还算硬朗，头发白得多，子女宫饱满，只是并不是有福之人，看来她日后的生活可是有的乐子了。
这一点，她和江老头倒是一致，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招娣！
你皮子厚了翅膀硬了是吧，把家里长辈的话放在哪里了？！”
方老太婆一拍桌子，指着江招娣的鼻子就开骂，“叫你干点活就磨磨蹭蹭，还学会偷懒了？
我们江家给你饭吃，给你衣服穿，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还不如都喂了狗！”
江家的狗也是势利的，方老太婆话音刚落，狗就朝顾清霖“汪汪”叫了两声，龇牙咧嘴的。
往日江家人这样一说，江招娣就立刻低头承认错误，这回，顾清霖可不惯着他们。
“二伯，”顾清霖微笑着看着江老二，“您年纪大了不成，怎么这会儿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何翠儿赶紧拉了一把江招娣，江招娣这是做什么？
家里人岂是她一个外来女能说道的？
顾清霖扯回自己的袖子，低头看着冻得快烂掉的脚，只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江老二秉承着能动手就不动口的作风，就要一巴掌打过来，他是使了劲的，但顾清霖可不会让他得逞，赶紧躲开了，江老二差点摔倒。
“江招娣！”
江老二咬牙切齿的。
竟然还敢躲。
“我没聋，你不用这么大声，只是二伯，你怎么能颠倒黑白呢？
明明是你将我推到石头上的，你看，”顾清霖木然转过头去，将血窟窿露在方老太婆眼前，“这么大的窟窿，我好痛啊，好痛啊！”
“你放屁！
都是你自己摔的！”
江老二又要打过来。
顾清霖“啊”的大叫了一声，往外跑去。
她己经听到有几个人路过了。
推开院门，她摔倒在那几个人面前：“叔叔婶婶爷爷奶奶救命啊！
我二伯要打死我了！”
一边在地上爬着，一边回头看装出惊恐的表情。
那几个人看着举起条凳的江老二神色十分难看。
江家人磋磨江招娣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人家的家里事，他们也不好多插手。
现在可是要闹出人命了，这一条凳下去，那江招娣还有得活？
“江老二！
你这是做什么？”
几人中年纪大的那位呵斥道。
江老二扔了条凳，怒气压下去了大半：“江招娣把自己的脑袋摔破了，非要说是我弄的，我可是她二伯，能干这样的事？
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敢污蔑人，可不得给她点教训，日后嫁了人，人家还要说我们江家没给她教好！”
几人却是半信半疑。
顾清霖趁机露出后脑勺的血窟窿来，这么一会儿，血窟窿又流出血来。
她哭喊着：“救命啊！
我好痛啊！
二伯，明明就是你推的我！
我差点就被摔死了！
呜呜呜！”
“去叫村长来吧。”
几人道，派了腿脚快的一人去了。
另外两个婶子把江招娣扶了起来，心里都有些不忍。
现在初春，还有些冷，可江招娣穿的，衣服裤子都短了一大截，竟然是江金宝的旧衣服，鞋子也烂得不能再烂了，手脚上好些冻疮。
顾清霖装着瑟缩了几下，两个婶子更加不忍了：“别怕啊，村长马上来了。”
江老二心里很不痛快，这个江招娣可是留不得了，便给自己老娘使了个眼色，又瞪了一眼何翠儿。
方老太婆健步如飞地边走边骂：“死丫头，懒猪！
学会了撒谎了，看我不打死你。”
又对那几个人说：“这是我们江家的事，你们管那么多做什么？
自己地里的活都干完了？”
又要去扯江招娣的耳朵，只是扯了个空：“江招娣！
你个下.贱坯子，谁教你的不尊重长辈？
谁教你的撒谎扯把子？
是不是你娘？”
何翠儿赶紧上前来推卸责任，又去拉江招娣：“可不是我，真是她自己摔的，招娣，快起来，别丢人现眼的了。
几位婶子大伯，不留你们坐了，这孩子上回想要个头花，她爹没给她买，心里不舒坦，最近老说胡话。”
顾清霖简首要气笑了。
何翠儿想要一个头花，因为她看到嫁到隔壁村的小姑子有一个，心里痒痒，就撺掇了江招娣，结果江招娣被江老西打了两巴掌。
这事也就翻篇了。
何翠儿的性子村里人都知道，是个性子软的，可也是她把江招娣捡回来的……这下两个婶子有些不确定了。
那个大伯却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