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认识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闷哼出声。
紧接着，一股带着浓重腥膻味的热气喷在她的颈侧，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是雷克斯凑近了，他巨大的鼻翼翕动着，像在仔细嗅闻一件新奇的物品。
“味道……很干净。”
他含糊地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林洛无法理解的、近乎迷醉的贪婪。
那粗壮的、带着粗糙毛发的尾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卷了上来，冰冷、坚硬又带着原始的野性力量，像一条活着的钢索，紧紧缠住了林洛纤细冰凉的脚踝。
皮肤被粗糙的毛发摩擦得生疼，那束缚感冰冷而绝望。
“带回船。
洗干净。”
雷克斯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命令式口吻，是对他身后的手下说的。
他像丢一件不太值钱但又有趣的货物一样，随手将林洛甩向身后。
“是！
老大！”
另一个稍矮些、同样长着狼耳和尾巴的兽人，脸上带着谄媚又极度兴奋的笑容，动作粗鲁地一把接住了林洛。
他的爪子同样用力，掐得林洛骨头生疼。
“小心点，巴克！
这可是会走路的星舰！
至少十艘！”
另一个海盗怪笑着提醒，贪婪的目光黏在林洛身上，如同实质的舔舐。
林洛被那个叫巴克的海盗像扛麻袋一样甩上肩头，粗糙的皮甲硌得她生疼。
胃部被顶住，每一次颠簸都带来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视线在剧烈的晃动中是颠倒的，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垃圾山飞速向后掠去，扭曲变形，如同怪诞的噩梦布景。
耳边是海盗们粗野的调笑和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锁链拖在地上发出的刺耳刮擦声。
空气里那股垃圾腐烂和化学废料混合的恶臭，此刻又掺杂了这些兽人身上浓烈的体味和汗味，几乎让她窒息。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被甩上肩头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巴克后颈处——那里覆盖着深灰色的毛发，但毛发边缘的皮肤上，却蔓延着蛛网般细密的、不祥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下微微搏动，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躁和痛苦。
精神力暴动？
这个在末世基地研究所里偶尔听过的词，瞬间跳入她的脑海。
那些穿着白大褂、眼神冷漠的研究员提到过，某些特殊异能者过度使用能力或受到重创后，精神核心会崩溃，陷入疯狂和自毁。
难道这些兽人……也受困于此？
她想起雷克斯眼中那偶尔闪过的、被强行压制的暴戾血丝。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在她混乱的思绪里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她体内那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净化异能，在末世只能勉强驱散附着在伤口上的低级丧尸毒，连杯水都净化不彻底……对这种狂暴的精神力，会有一丝作用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无力感淹没。
她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谈何使用异能？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
林洛被粗暴地扔了下来，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上，全身骨头都在***。
她蜷缩着，强忍着眩晕和呕吐感，努力睁开眼。
这是一间狭窄、密闭的舱室，墙壁是暗沉的金属灰色，散发着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头顶一盏惨白的光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冰冷无情地洒下。
角落里堆着一些沾满污渍的清洁工具。
“进去！
把自己弄干净！”
巴克站在门口，不耐烦地吼道，粗壮的手指指着房间角落一个简陋的、看起来锈迹斑斑的淋浴喷头，“洗掉你身上那股垃圾星的臭味！
别耍花样，小东西！
你身上有定位器，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能把你揪回来！”
他狞笑着，露出尖牙，威胁性地晃了晃手腕上一个闪着红光的控制器，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厚重的金属舱门。
沉重的落锁声如同丧钟敲响。
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缠绕上心脏，越收越紧。
林洛撑着发软的手臂，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淋浴喷头流出的水也是冰冷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她麻木地冲洗着头发和身体，黑色的污垢混合着垃圾星的尘埃被冲刷下来，露出底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以及皮肤上在末世留下的、纵横交错的旧疤痕。
水珠顺着她瘦削的锁骨滑落，每一寸暴露在冰冷空气里的肌肤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危险和脆弱。
洗干净？
为了卖个好价钱？
她看着自己苍白纤细、布满伤痕的手臂，在末世，这是孱弱无用的象征。
可在这里，仅仅因为她是“雌性”，就珍贵得能换星舰？
荒谬！
极致的荒谬感让她几乎想放声大笑，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她踉跄地走到角落，那里有一小堆大概是给“货物”准备的替换衣物——一套粗糙的、灰扑扑的、类似麻袋片改成的衣服。
她摸索着穿上，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阵阵刺痛。
就在她弯腰系那根充当腰带的破布条时，指尖无意间擦过脚踝上被雷克斯尾巴缠绕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红痕，皮肤***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