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调香室熬了七年，把二十岁的手熬出了香料渍，
把公司从居民楼小作坊熬成高定香水界的黑马。他说等上市那天就娶我，
我信了——直到那个实习生捧着我新调的‘月光琥珀’敲开他办公室，
说这是她‘为他准备的惊喜’。后来我成了全公司的透明人。
他把我的研发日志锁进她的抽屉，把我熬夜调的‘星轨’标上她的名字，
连清洁阿姨都问：“林总，新来的首席调香师好厉害，以前是谁带的团队啊？”我没闹，
只是把抽屉里七本专利证书翻出来——每支我调的香，我都悄悄注册了。毕竟那时以为，
他的未来就是我的未来。直到他在电话里吼：“那个实习生配的香总差口气，
你立刻回来解决！”我挂了电话，把登山杖往山岩上一戳。我对着云海笑，“你要的惊喜，
该我给了。”1香水瓶里最后一滴香精落下时，我的手抖了一下。我盯着面前的调香台，
指尖还残留着广藿香与雪松的混合气息，这是公司下一款主打香水的基底配方，
我整整调了三个月。手机在实验台一角震动起来，是顾承泽助理的来电。“林姐，
顾总请您马上来会议室。”“现在？我这边……”“顾总说，有要事宣布。
”我放下手里的滴管，擦了擦手。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
正在悄悄崩塌。走进会议室时，苏若晴已经坐在了我常坐的位置上。
她穿着那件我最讨厌的鹅黄色针织衫，笑得那叫一个贱。
“我们决定设立一个特别香料顾问职位。”顾承泽的目光扫过我，语气平静得可怕，
“苏若晴在这次新品测试中表现出色，嗅觉敏锐，调香天赋极强。
”我愣在原地：“可是……我还没完成新品的最终定稿。”“你太累了。”他顿了顿，
“是时候，让别人接手了。”我看着他，那个曾在我调香失败时陪我熬到凌晨的男人，
那个说只要公司上市就娶我的男人，此刻却像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咬紧牙关：“顾承泽，我需要一个理由。”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你先回去吧，
后续安排，会通知你。”我走出会议室，脚底发虚，仿佛踩在棉花上。刚回到实验室，
我就发现不对劲。我亲手锁在保险柜里的三份未公开香料配方，
居然出现在苏若晴的笔记本上。我冲出实验室，找到周明：“你把我的配方给了她？
”他脸色变了变，支吾道：“苏小姐说……说你同意了。”“我同意？
”“她还说……她是你推荐的接班人。”我猛地转身，冲出研发部，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虚掩着，我听见里面传来苏若晴轻笑的声音：“你不是说，
只要我帮他做出那款香水，你就会娶我吗？”我停住脚步，屏住呼吸。顾承泽沉默了几秒，
才低声道：“你先把香水做出来。”我没有再听下去。我转身离开，脚步很轻，
却像踩在刀尖上。夜色深沉，我站在公司天台，风掀起我的白大褂下摆。
我曾在此熬过无数个夜晚，调配出一款又一款令人惊艳的香水。我曾幻想，有朝一日，
公司上市，我会身着白纱，站在他身旁，一同切开蛋糕，宣布我们的婚礼。可如今，
他却与别人许下了同样的承诺。我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内心仿佛一下子被掏空。
我为他付出了十年，从一无所有到市值过亿的公司，我亲手调配的每一款香水里，
都藏着我对他的爱。可如今，在公司里，我的名字已沦为一个笑话。我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打开通讯录，
找到了那个早已存在许久的联系人——“李女士，国际香料集团人力资源总监”。
我按下消息键，输入一句话：“我考虑好了，接受你们的邀请。”发送成功。第二天，
公司周年庆晚宴如期举行。2第二天，公司周年庆晚宴如期举行。我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
手里握着一杯香槟，玻璃杯被我捏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台上，顾承泽西装笔挺，
声音沉稳。“感谢苏若晴，为公司带来了新的生命力。”掌声如潮水般涌来，热烈而刺耳。
我望着他，他站在灯光最亮的地方，眉眼依旧是我熟悉的样子，可那张嘴，
却说着我不再熟悉的语言。“十年前，我与林晚一起创立了这个品牌。”我曾无数次幻想，
他会这样开场，会在我缺席的这场晚宴上，说出这句话。哪怕只是提一下我的名字，
哪怕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感谢”。可他没有。他没有提我，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不是玻璃杯，而是我这十年来的付出。我低头看着手中香槟，
泡沫早已消散，像极了我这些年在实验室里调配出的那些短暂而美好的气味。宴会继续进行，
我悄悄离开，没有人注意到我。我想去看看那个我曾经亲手设计的“香料陈列馆”。
那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地方，每一瓶香料，都凝聚着我的心血，每一段解说词，
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下的。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墙上，本该写着“林晚，
品牌首席香料师”的介绍牌，已经被换成了苏若晴的照片。照片上她笑得甜美，
底下写着：“首席香料师，苏若晴”。我走近展柜，
里面陈列着那款“晨曦之恋”的香精样本，那是我五年前研发的一款香水，曾创下销售纪录。
可现在，标签上赫然写着“苏若晴作品”。我伸手抚摸那块冰冷的玻璃，指尖微凉。
这本该是我的陈列馆，如今却成了她的舞台。我站在那里很久，久到外面的灯光都暗了一些。
直到脚步声再次响起，我才缓缓收回目光。离开前，我轻轻一笑，笑得有些苦涩，
也有些释然。接下来，我去了自己的办公室。门推开了，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
是雪松与琥珀混合的木质香，我一直喜欢。我开始收拾东西，
纸箱里装着几本笔记本、一支签名笔、还有我十年前买的第一瓶香水。
那是我调香生涯的起点。门被敲响了。我回头，赵思思站在门口，
穿着今年流行的香槟色套装，妆容精致。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
一起熬过创业初期最艰难的日子。我记得她刚来公司时，连香水分类都分不清，
是我手把手教她辨认香调，陪她熬夜整理市场数据。她看着我，眼神陌生又带着疏离。
“其实你早该走了。”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些年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她也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脚步渐行渐远。门合上的一瞬间，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我坐在椅子上，看了眼手表，
晚上九点零七分。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我却觉得这个办公室比任何时候都冷清。我站起身，
提起最后一箱东西，锁上门，走向电梯。走到公司后巷时，几个实习生迎面走来，看见我，
他们愣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拍照。“她就是那个传说中配不出新香料的前香料师？
”“对啊，听说她现在连一款新香都调不出来，才会被苏小姐取代。”我没有说话，
原来我是传说中配不出香料的调香师。风很大，吹得我外套的衣角翻飞。我知道他们不懂，
香料从来不是靠鼻子就能调出来的，那是时间、经验、直觉，还有……爱。而现在，
他们说我不没有这个能力。我不怒，也不悲。我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向前走。而属于我的，
才刚刚开始。我从那几个实习生面前走过。没有人拦我，也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手机快门“咔嚓”一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我笑了。配不出香料？呵。
我从十七岁开始研究香料，二十岁创立品牌，到现在已经整整八年。每一种香精，
每一个配方，都是我一个分子一个分子调配出来的。不是鼻子不行，是有人不希望我调香。
我回到家，打开灯，屋子空荡荡的，连空气都像被抽干了情绪。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登录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官网。账号密码输入得熟练，就像我调香一样，早已形成肌肉记忆。
一个一个文件夹翻过去。“茉莉·夜露”——注册时间：2016年8月。
“琥珀·晨曦”——注册时间：2017年3月。
“雪松·旧信”——注册时间：2019年1月。
“风信子·初遇”——注册时间：2021年10月。每一条记录，都是我这些年的心血。
我轻轻滑动鼠标，指尖微凉。原来我早该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轻易托付的。我曾以为，
顾承泽会是我一辈子的归宿，我甚至没想过把这些专利授权给他使用。因为我觉得，
我的就是他的，他的也是我的。可现在看来，我太天真了。我把所有资料一一整理，
导出备份，存入云盘，又打印了几份纸质文件。我坐在那里，一整夜都没睡。第二天早上，
我把辞职信写好，标题是：“辞职申请”，正文只有两句话：本人林晚，因个人原因，
申请辞去首席香料师一职。发邮件时，我点了“全体发送”。
包括顾承泽、苏若晴、赵思思、陈宇，还有整个管理层。我知道他们会震惊，尤其是顾承泽。
他会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新品”，根本不是新品，只是我配方的变体。
而那个所谓的“天才实习生”，连最基本的分子结构都看不懂。我关掉电脑，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照在脸上，有点烫。我拨通了一个电话。“王叔，我明天想出趟门，
能送我一程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你要去哪儿？
”我望向窗外，轻声说：“山里。”“好，我来接你。”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行李。
只带了几件衣服、一本书、还有一瓶我调的“雪松·旧信”。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款香，
淡淡的木质香里，藏着一点点旧信纸的苦涩。像极了我们曾经的回忆。我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顾承泽站在灯光下的样子。他还是那么好看，只是眼神里，
已经没有我了。我不再是他的“林晚”。而他，也不再是我爱的“承泽”。一夜无梦。
3下了出租车之后。我踏上了那条通往山林的小路。脚下的碎石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斑驳陆离。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松针的味道，还有山泉的清冽。
久违的轻松感涌上心头，仿佛这些年压在肩上的重担，终于被卸下了。我走得不快，也不急。
山不高，但曲径通幽，每一步都像在走出过去的影子。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床，
披了件外套，拎着水壶，独自走到山顶等日出。山风很凉，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望着天边泛白。云层像流动的丝绸，被初升的阳光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了。我一愣，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顾承泽的名字。
我盯着那串熟悉的数字，心跳漏了一拍，但手却没有一丝犹豫。我接了起来。“林晚！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急促又焦躁，“苏若晴的香料出了问题，客户投诉严重，你必须回来！
”我靠在石头上，目光望向天边第一缕阳光，缓缓开口：“你们连基础配方都搞不懂？
”“你少废话！”他的声音拔高，“你以为你是谁？你不回来，我就开除你！
”我轻轻笑了笑，声音平静：“我在前几天就已经把辞职报告发给你了，是亲自签的，
你忘了吗。”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然后按下了关机键。山风呼啸而过，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闭上眼，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他们终于知道，没了我，
他们什么都不是。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把手机塞回包里，转身往山下走。
山中一片寂静，只有鸟鸣和风声。我走得轻松，仿佛每一步都在告别那个曾经的自己。
那天晚上，我在山中小屋住下。屋子里点着蜡烛，墙上挂着一幅旧地图，角落里有一张小床。
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睡衣，躺在柔软的被子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山里的夜晚格外安静，
连风都像是慢了下来。我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了那片香料田。
雪松、橙花、檀木、琥珀……那是我最熟悉的味道，也是我最深的执念。
我梦见自己站在田中央，阳光洒在脸上，风中弥漫着我亲手调配的香气。醒来的时候，
我打开行李箱，准备收拾一下。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件衣服、一本书，
还有那瓶“雪松·旧信”。我伸手拿了出来，轻轻嗅了一口。依旧是那股淡淡的木质香，
混着一点点旧信纸的苦涩。像极了我们曾经的回忆。我站起身，把香水放回箱子，
准备下楼吃点东西。可就在那一刻，我听见了敲门声。我一愣，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风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林小姐，”他微微一笑，
“我是沈墨，来自盛嘉集团。我们一直很欣赏您的才华，我是奉我们李小姐的命令而来，
勿秘要把你请回去。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和我们谈一谈？”山中一夜，睡得很沉，
梦里全是香料田。我梦见自己站在那片熟悉的田中央，阳光正好，风从山头吹来，
带着雪松的冷冽、橙花的清甜、檀木的厚重，
还有那一点点像是旧信纸一样淡淡的苦涩——那是我最得意的一款香水，“雪松·旧信”。
我闭着眼，仿佛真的闻到了那股味道。醒来后，我掀开被子坐起，
屋子里的空气还带着昨夜蜡烛的余温。我走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冷意从脚底漫上来，
却让人格外清醒。我打开行李箱，准备整理一下衣物。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件衣服、一本书，还有那瓶“雪松·旧信”。我放下香水，
伸手从箱子最底层抽出了一个黑色文件袋。打开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我这些年研发出的所有香料配方的专利证书，
还有一沓我早就准备好的合同草案。我轻轻翻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是啊，我有个习惯，
从不告诉任何人。每一个我研发出来的香料配方，我都会去注册专利。只是我一直以为，
我最终会和顾承泽结婚，这些配方，自然也属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