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哥有先天性白血病，为了脐带血和骨髓，我出生了。哥哥知道我是为他而生的工具，
所以肆无忌惮地霸凌我，摔碎我的礼物、抢走我的初恋女友、抹黑我的人品。
可爸妈却不信我哥会欺负我，他们教导要我照顾哥哥、忍让哥哥。后来，我死在了雪夜里。
可笑的是，我死后，爸妈开始爱我了。1今天是我哥哥和我初恋的订婚典礼。“妈，
小晨还没到吗？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我哥故作担心地问道。
我知道他不过是想向我炫耀罢了。“能出什么事？”我妈不以为意地说道，
转而又怒又急地说：“这个心胸狭隘的东西，订婚礼上他不来，让别人怎么看你啊！
”我哥善解人意地宽慰道：“阿遥和我在一起了 ，小晨不高兴是应该的，
从我爱上阿遥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被千夫所指的准备。”说罢，
他深情地和顾遥对视了一眼，温柔又坚定地说：“阿遥，和我在一起让你受委屈了，
今后我一定不让你再吃苦！”顾遥乖巧地摇摇头。他爱怜地与顾遥十指紧扣。
“周晨就是这种小气恶毒的人。”顾遥面带嫌恶地说。“还没到吗？
准是又不知道跑哪儿鬼混去了！”我爸愤愤道，“连自己亲哥哥的订婚宴都不来，
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妈掏出手机连环轰炸我。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机械女声从听筒了传过来。我爸给我发微信，
企图语重心长又虚伪至极地开导我：“做人要懂得感恩，要大度，
不能以为哥哥和你女朋友在一起了就心生怨恨！”我妈怒意更甚，转而给我发消息。
“连自己亲妈的电话都不接，六亲不认的东西！”“亲哥的订婚礼都不来，丧良心的白眼狼！
你是不是就想让别人戳你哥的脊梁骨啊？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恶毒！
”“再不回来就别回来了，死外边行了！”我看着他们义愤填膺地声讨我，不禁冷笑一声，
“爸妈，如你们所愿，我真的死在外边了。”2两天前。我哥突然病发，身体机能迅速降低，
需要大量输血，他是熊猫血，血库很有可能会供给不足，情急之下，爸妈把我推出去，
大声道：“他也是熊猫血！”“抽他的，只要能让我儿子活，抽多少都行！
”彼时的我刚抽完骨髓，我面色苍白又不可置信地看着爸妈，“爸、妈，
我刚……”“不就是献了点骨髓吗？能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妈满不在乎地皱着眉看着我，
好像在指责我不懂事。我难受地捂住腹部的伤口。前几天有一个小孩遭到抢劫，
我去救人时不慎被歹徒捅了一刀，伤还没养好就被我妈一个电话叫过来了。“妈，
我今天身体有点难受，而且我前几天还……”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哥哥还等着你救命呢你不知道啊？
”我爸沉着脸打断了我的话，冷着脸指责我，就好像是我害了我哥一样。突然间，
我腹部剧痛，豆大的冷汗一下子就顺着脸颊流下来了，我一时间疼得说不出话，
白着脸弯下腰。我妈觉得这是我妥协的表现，于是拽着我的胳膊往献血室走去。
我被拽得踉踉跄跄，昏昏沉沉的，几欲摔倒。让我再次清醒的是针头刺入血管的疼痛，
我感觉血液在从四面八方流走。“妈，我好冷啊。”“妈，这次能不能不抽了。”“妈，
我也是你的儿子啊！你能不能也疼疼我！”失血带来的凉意席卷着我的全身。可我一抬头，
哪里还有我妈的影子？我远远地一望，我爸妈正焦急地等在我哥的手术室门口。
“哎……”我无言地叹出一口气，独自拿了棉签按在针孔上，背起包落寞地往外走去。
恍惚间，我想起了第一次捐骨髓。粗大的针头狠狠地刺进我的骨头，我死死地咬住嘴唇，
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再次醒来后，我的床前竟空无一人。“爸妈？”那时的我茫然地呼唤着。
“嘘！”我妈瞪着我，用气音说话：“你哥哥还没醒呢，别再吵着他了。”这时我才发现，
他们都守在我哥的病床前。“爸妈，可是我也很难受啊。”“哎呀，他是你哥，
你照顾照顾他，让让他怎么了？”我妈不耐烦地说。那时我天真地以为，
爸妈是因为我哥没醒才担忧地去守着他，后来才发现，无论是谁先醒来，
爸妈守着的人都是我哥。而我后来也习惯了醒来后从病床上爬起来自己照顾自己。
医院外面寒风刺骨，让我本来就发冷的身体雪上加霜。我咬咬牙，接着往外走。“哟，
小兄弟，背着包干嘛去啊？见面就是缘，不请哥几个吃点儿喝点？”几个黄毛围过来，
为首的那个不断地向我靠近。我警惕地往后退。“哟，这么大的包，里面有多少钱啊？
”“没钱。”我把背包摘下来护在身前。“没钱你这么宝贝干嘛？”他们一拥而上，
抢走了我的包。我本来就虚弱得没什么力气，一下子被他们的力道带倒了。“靠！
这都什么东西啊！手机都烂成这样，穷鬼就不要出门！”有个人啐了我一口唾沫，
把我的手机扔到一边。像是不解气一样，他们又围上来打了我一顿。我周身僵硬而冰冷，
连蜷缩起自己御寒都做不到。后来他们打累了，云淡风轻地就走了。这时我的响起，是妈妈！
妈妈，救救我，如果你知道我受伤了，会不会像心疼哥哥那样心疼我。
你会不会着急的跑过来，抱着我！妈妈！我艰难的拿过手机，接通了妈妈的电话。“周晨，
你死哪里去了，你哥哥需要输血，你快回来！”“妈妈，我好难受，你能不能……”“什么，
难受？！周晨，你就是见不得你哥哥好，你今天要是不来，
我就没你这个儿子”“一点也没有你哥哥省心，还不如死了算了！”“耀耀，
妈妈一定会救你的，老天爷，求求您，一定不要带走耀耀啊！
”随着妈妈对哥哥的心疼、哭泣，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就这样，我死了，
死在了初冬的第一场雪里。3再次醒来时，我飘在半空中，出现在了我哥的病房里。
我妈在给我哥削苹果，我爸在跟我哥打游戏，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耀耀，你看下雪了，
初冬的第一场雪，快许个愿吧！”我妈笑着摸摸我哥的脑袋。我哥笑着点头，
温柔地说：“那我要爸爸妈妈健康幸福，我要和爸妈永远在一起！”多讽刺啊，
外面的我死了无人知，屋里的家人在幸福地许愿。这场冻死了我的大雪被家人视为祥瑞。
在我死后的两天里，爸妈热火朝天地准备着我哥的订婚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消失。
更好笑的是，
他们第一次想起我是因为担心没有我的祝福会让我哥坐实了抢弟弟女朋友的名声。
我满目苍凉地看着他们谩骂我，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感。鬼也会心痛吗？我很疑惑。
这场订婚宴没有等到我，来宾们面上不显，暗地里却都在说着我哥抢我女朋友的不光彩。
我哥仍是那副面带微笑的温柔模样，可我看出了他的后牙正咬得死紧。
本应风光的订婚宴变成了这副难看的模样，所有人都在责怪我的缺席，
暗暗咒骂我从小就恶毒。还不如当初没有生下我。他们骂了我一天，直到警察敲开了家门。
4“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准是这死东西回来了！”我妈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
大步走到门口，嘴里还大声骂着，像是生怕门外的人听不见似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还知道回来啊？怎么不死在外面啊？
毁了你哥的订婚你就高兴了是吧……”开门后，我妈发现不是我，瞬间呆立在原地。
门外的警察听了半天的叫骂，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但还是礼貌地说：“昨日我们在巷子里发现一具男尸，初步判断是你的儿子周晨。”“什么？
”我妈僵住了，随后又释然一笑。“呵，怎么可能，周晨从小就没有他哥哥懂事，
现在还赌气找你们撒谎了！”“周晨，周晨，你赶紧出来，给你哥哥道歉，
你非要大家不开心才行吗？”“周晨！”警察无奈的看了眼我妈：“女士，您的儿子，
真的已经死了！”“怎么了媳妇儿？谁来了啊？”我爸见我妈久久不回，也跟过来了。
警察重复了刚才的话，又加了一句：“两位节哀，此外，希望家属能尽快认领尸体。”说罢，
警察鞠了一躬，离开了。我妈瞬间踉跄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爸：“怎，怎么可能，
周晨从小就懂事，从小就会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去学校，怎么可能这次就出事了呢。
”我爸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哀伤：“是啊，他一向独立，怎怎么会……”良久之后，
我妈率先反应过来，高声道：“耀耀，快出来，跟爸妈出去一趟。
”周耀一头雾水地跟爸妈出去了。我发现我的灵魂好像无法离开我妈，
于是我被迫一直跟在我妈身边。我的尸体盖着白布，不知为何，我妈不敢上前。
我爸壮着胆子挑开白布，死者正是我。“经过法医鉴定，
死者生前因失血过多和身体亏空而极其虚弱，再加上受到混混们抢劫未遂的殴打，
最后死于寒冷，也就是说，他是因虚弱而冻死的。”“临死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您的，
女士！”警察将手机递给我妈。第二章4我爸妈呆呆地听着警察的陈述。我哥先反应了过来，
尖声地骂道：“那我的血和骨髓怎么办啊！晦气死了！刚订婚就给我来这么一出，
存心恶心我是不是啊？”他怨毒地剜了我的尸体一眼。我妈空洞的眼睛很缓慢地眨了一下，
我爸极其罕见地没有接腔。“这是在现场找到的死者遗物。”警方把我的背包也交给我妈。
背包打开，里面没有钱，只有一件毛衣和一瓶胃药。前几天我妈抱怨说这天儿是越来越凉了，
真该买件毛衣。我爸捂着胃说这胃病是真要命啊，得抽个空买点药去了。
他们都忙着我哥的订婚，顾不上自己，但是我记下来了，本来是准备献完血给他们的，
没想到世事弄人，礼物竟以这种方式送到了他们手上。我妈红着眼眶紧紧抓着毛衣，
我爸拿出胃药握在手里久久不语，我哥却冷哼一声，“真是穷酸，怪不得被打死。
”我哥话音未落，一声脆响便突然响起。我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我妈居然打了我哥一巴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哥第一次挨打。我哥难以置信地捂着受伤的脸颊，
满眼的不可置信，一下子就流出两滴泪来，“妈，你打我？你们为了那个血包髓库打我！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们都因为我的白血病不喜欢我，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他哭着跑走了。
我妈下意识地朝他的背影走了一步，但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
只是怔怔地看着刚刚打人的那只手，久久回不过神来。我爸叹了口气，慢慢地蹲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