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遇那是九月里最寻常的一个下午,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
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斑。水水拉着梨修穿梭在社团招新的摊位间,笑声像一串串风铃,
清脆地敲打在初秋的空气里。“梨修,你看话剧社!”水水眼睛一亮,
指着不远处蓝色帐篷下两个正在交谈的男生。其中一人闻声转过头来。那一刻,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水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密的眉毛下,
一双眼睛像是刚睡醒的猫,慵懒而深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睫毛,
在阳光下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长而卷翘,几乎不真实。“同学,有兴趣加入话剧社吗?
”另一个男生站起身,笑容温和得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那是水水和秦尤的第一次对视,
谁也不知道,这一眼将在他们生命里刻下多深的痕迹,命运裹挟着他们呼啸向前。
---2 暗夜里的秘密花园加入话剧社后,四个人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
水水发现秦尤总是一个人坐在排练厅的角落,戴着耳机,目光游离在窗外。他很少主动说话,
但每次开口都能精准地戳中问题的核心。“这里的情感不对,”有一次排练时秦尤突然开口,
“王子不是愤怒,是失望,是被背叛后的无力感。
”导演惊讶地看着他:“你说得对...秦尤,要不你来示范一下?”秦尤耸耸肩,
放下耳机走到舞台中央。当他念出台词时,
整个排练厅都安静了——那个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男孩,
此刻眼中盛满了破碎的星光。水水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样?”秦尤转向她,
眼神又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很...很好。”水水难得地结巴了。梨修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这是她们之间的小暗号,意思是“你不对劲”。水水确实不对劲,从那天起,
她开始下意识地寻找秦尤的身影,开始期待每周二的话剧社活动,
开始在他迟到时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十一月的某个周五,
艺术楼的意外相遇成为了转折点。水水做完最后一点道具,关灯离开时已经晚上九点。
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她摸黑走下楼梯,在拐角处踢到了什么东西。“啊!”一个闷哼声。
“对不起对不起!”水水慌忙道歉,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那个蜷缩在台阶上的人,“秦尤?
”男孩猛地抬头,月光下,水水看见他脸上的泪痕,和他眼中罕见的、毫无防备的脆弱。
那一刻,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发慌。“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秦尤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我好想她,我给她写了一封信,告诉她我过得很好,
我长大了,我可以好好的照顾自己了,但是我还是好想好想好想她…”水水什么也没问,
只是在他身边坐下,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夜晚的风很凉,她解下自己的围巾,
胡乱塞进秦尤手里。围巾是米白色的,带着洗衣液的淡香和她特有的温度。秦尤愣了很久,
然后慢慢把脸埋进围巾里。“我今天还失恋了,”秦尤无力的笑了一下,有点自嘲的意味,
“什么山盟海誓,海枯石烂…”水水静静地听着,听他说起母亲的早逝,父亲的忙碌,
继母的疏离,还有那段他以为会持续一辈子的感情如何一点点变质。“她说我太冷漠,
不会表达爱。”秦尤苦笑,“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怕说出口后,
那些话就会变得廉价,像超市里的促销商品。”“不会的,”水水轻声说,
“真心的话永远不会廉价。”秦尤转过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睫毛被泪水打湿,
粘成一簇一簇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水水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你的睫毛上,”她小声说,“有星星。”秦尤怔住了,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傻瓜,
那只是眼泪。”“不,”水水固执地摇头,“是星星。你眼睛里也有。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深夜。秦尤说了很多很多,
说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往事,说他的恐惧和孤独,说他对爱的困惑和渴望。
水水只是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递上一张纸巾。分别时,秦尤叫住她:“水水。”“嗯?
”“今天的事...别告诉别人。”“我不会的。”“还有...谢谢你。
”水水看见他眼中重新亮起的光芒,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她忽然明白了,
原来那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秦尤,内心是一片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脆弱而敏感的花园。
---3 流言与心跳的博弈从那晚起,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秦尤开始主动找水水。
有时是一起去食堂,有时是在图书馆“偶遇”,有时甚至是在她宿舍楼下等她一起去上课。
“水水同学,”他会学着她的语气,“你能不能走慢点!
”水水会瞪大眼睛回头:“秦尤同学,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然后他会笑着追上她,
伸手揉乱她的头发。他的手掌很大,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触碰却异常温柔。与此同时,
蓝天对梨修的追求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这个温柔的男孩采取了“曲线救国”的策略,
频繁向水水请教关于梨修的一切。“水水,梨修喜欢向日葵还是满天星?”“水水,
梨修周末会去图书馆还是咖啡厅?”“水水,梨修最近在追什么剧?”水水总是耐心回答,
她是真心希望梨修能幸福。梨修很温柔,但她的温柔从不热烈,更像雪后初晴的阳光,
清冽干净,落在人身上时,没有灼人的温度,却能慢慢化开心底的寒意。
她和蓝天这样温暖而持久的光照好像天生就是一对。但好像梨修对蓝天的追求不为所动,
她总是轻轻接过蓝天送来的东西,温婉的说一声谢谢。但渐渐地,
水水察觉到蓝天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了。那不再是单纯的询问,而是掺杂了更多复杂的情绪。
“你的眼睛真特别,”有一次蓝天突然说,“像是有整个宇宙在里面旋转。
”水水哈哈大笑:“这话你应该留着对梨修说!”可她心里却隐隐不安。梨修是她的好朋友,
她不能、也不应该成为任何可能伤害这段友谊的因素。班上的流言开始蔓延,
说秦尤和水水在谈恋爱。甚至班主任都找水水谈话,委婉地表示“秦尤同学很有潜力,
就是需要有人拉一把,我希望你能影响他”。水水面红耳赤地解释,
心里却有一丝甜意悄悄蔓延。秦尤知道这些传言后,在某个晚自习后的夜晚拦住她。
“他们说的...你会介意吗?”他问得很直接,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
水水的心跳如擂鼓:“你介意吗?”秦尤没有立即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她很近,
近到水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气,能看见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起的细微气流。“如果我说不介意呢?”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水心上却重如千钧。那一晚,水水失眠了。她躺在床上,
反复回想秦尤说话时的表情,他眼中的认真,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她是喜欢他的,
这份感情像春天的藤蔓,不知不觉已经爬满了整个心房。可是她不敢确定。
秦尤刚刚经历了失恋,她害怕自己只是他情感空白期的替代品,
害怕这份感情脆弱得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更重要的是,
她心里还有一道模糊的影子——高中时暗恋的学长,那个像白杨树一样挺拔干净的少年。
她困惑了,人怎么可以在心里还有一个人的时候,又如此清晰地喜欢上另一个人?
她给梨修发短信:“如果你同时想到两个人,那是不是说明你不够喜欢其中任何一个?
”梨修很快回复:“不一定。有时候我们心里的位置有很多个,
只是需要时间弄清楚谁该坐在哪个位置上。”水水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无法入眠。
---4 除夕夜的未接来电春节的到来像是一个休止符,让一切暧昧和犹豫都暂时停歇。
除夕夜,水水看完春晚,正准备睡觉时,手机响了。是蓝天,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水水,
我喜欢你。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不想再隐藏了。从一开始,我接近你确实是因为梨修,
但在了解你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你了。你像阳光一样,
照亮了我原本平淡的生活。”水水握着手机,听着蓝天的告白笑得花枝乱颤。“滚!
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大过年的来消遣老子。开学我揍死你。”她在漫天的烟花里大喊着说。
挂掉电话不到五分钟,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秦尤。“水水!”他的声音很大,
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鞭炮声,“水水,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水水的呼吸停滞了。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升起的烟花,
那些光点在夜空中绽放、坠落,像极了此刻她纷乱的心绪。“秦尤,你喝酒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是水水,
”秦尤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而认真,“周淼淼,话剧社最吵的女生,
喜欢吃北门那家的烤红薯,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难过了就掉眼泪,
害怕时会抓紧身边人的衣角...是你,一直都是你。”水水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原来他记得,记得关于她的每一个细节。秦尤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水水沉默了很久,久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等天亮吧。
”她最终说,“天亮了,等你酒醒后如果你还这样想,再打给我,我会告诉你答案。
挂掉电话后,水水辗转反侧一整夜。天边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她的手机迫不及待的响了。屏幕上,“秦尤”两个字在跳动,
像她此刻的心跳。水水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如果开始了,万一失败了呢?如果秦尤只是一时冲动呢?
如果他们根本不适合呢?如果这份感情最终伤害了他们所有人呢?铃声停了。过了一会儿,
又响起来。再停,再响。第5遍铃声响过后,世界都安静了。她蜷缩在床上,
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眼泪浸湿了枕套。她知道自己在逃避,
也知道逃避可能意味着永远的错过,可是她太害怕了,怕到无法承受任何可能的失去。
而对方也在这样反复的沉默中熄灭了所有的勇气。开学后,秦尤什么都没问。
他依然会和水水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在话剧社排练。
只是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水水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小心翼翼收起来的玻璃碎片,美丽而易碎。
他们默契地不提那个夜晚,仿佛那只是一场共同的幻觉。
---5 心悦君兮君不知四月的周末,秦尤约水水去爬山。“就我们两个?”水水问。
“就我们两个。”秦尤点头。山不高,但路很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