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的栀子香漫过岁月,他弄丢过她,也拼尽全力找回她——知夏念夏,皆是你。
1夜风卷着窗纱轻轻晃,宋知夏端着温好的牛奶走进书房时,程景然正对着电脑屏幕发怔,
指尖悬在鼠标上,半天没动一下。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将玻璃杯搁在他手边,
目光掠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笑着打趣:“又在琢磨公司的事?都十一点了,该歇歇了。
”程景然像是被惊醒,猛地回神,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却带着点凉。“马上就好,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最近公司新上的项目有点棘手,
实习生里有个小姑娘挺机灵,帮着整理了不少数据。”宋知夏的心轻轻一跳,没露声色,
只是伸手替他揉了揉眉心:“那也别熬太晚,你以前创业那会儿总说,身体是本钱。
”这话落进耳里,程景然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宋知夏眼底熟悉的温柔,
忽然想起白天在办公室里,那个叫林薇薇的实习生,抱着一摞文件跌跌撞撞跑来,
额角沾着汗,眼里却亮得惊人,说“程总,这个方案我改了三遍,您看看行不行”的样子。
像极了七年前,他在出租屋里对着一堆烂摊子愁眉不展时,宋知夏攥着两个热包子冲进来,
眉眼弯弯地说“景然,没关系,我陪你从头再来”的模样。那股鲜活的、带着闯劲的朝气,
像一簇小火苗,猝不及防地燎过他沉寂了许久的心。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将宋知夏揽进怀里:“还是你最懂我。”宋知夏埋在他颈窝,
鼻尖却忽然嗅到一缕陌生的栀子花香。不是她常用的那款清冽淡雅的味道,更甜,更腻,
像小姑娘手里偷偷藏着的水果糖。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她知道程景然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里,有个女孩也喜欢喷栀子花香的香水。上次团建,
她还笑着说过,这味道很有活力。可这香气,不该出现在他的衬衫上。宋知夏闭了闭眼,
将那点翻涌的疑虑压下去。她想起他们一起熬过的那些日子,想起公司濒临破产时,
程景然攥着她的手说“知夏,我绝不会辜负你”的坚定眼神。这么多年的感情,
怎么会说变就变。她抬手,回抱住他,声音放得很轻:“我等你。”程景然没看见,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而他怀里抱着她,心里却莫名地,
又闪过了那个实习生倔强又明亮的脸。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明明最爱的人是知夏,可为什么,偏偏会被那一点相似的影子,乱了心神。
宋知夏从程景然怀里退出来时,指尖还带着他衬衫上残留的栀子香。她没再多问,
只是替他收拾好桌上散落的文件,轻声道:“我先去睡了,你也别熬太久。
”程景然“嗯”了一声,目光却又落回了电脑屏幕上,只是那眼神里,
再没了半分工作的专注。宋知夏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灯光昏黄,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让她觉得有些陌生。接下来的几天,那缕栀子香像是生了根,
总在不经意间钻到宋知夏的鼻尖。程景然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混着那甜腻的花香,让她心口发闷。那天她去公司送程景然落在家里的会议记录本,
前台笑着跟她打招呼:“宋姐,您来得正好,程总正在办公室呢。”宋知夏点点头,
没让秘书通报,径直往总裁办公室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
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程总,这个报表我真的改了好多遍了,您再教教我嘛。”是林薇薇。
宋知夏的脚步顿住了。她听见程景然的声音,
比平日里温和了许多:“这里的数据分析维度不对,
你得结合上个季度的市场反馈……”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别急,我慢慢教你。
”宋知夏攥着记录本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她想起大学时,程景然也是这样,
耐心地教她做课题报告,语气温柔,眼里满是笑意。只是那时,他的眼里只有她。
她站在门外,没进去,也没离开。直到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她才慌忙转身,
快步走进了旁边的茶水间。她看着玻璃门上倒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泛红。原来,
有些相似的影子,真的会让人忘了,谁才是陪他走过风雨的人。没过多久,
程景然的手机落在了家里。宋知夏替他充电时,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林薇薇发来的:程总,谢谢您今天教我,我给您带了栀子花味的饼干,
明天带给您呀~后面还跟着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宋知夏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的字,
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发冷。她想起程景然前几天说的话,他说林薇薇很机灵,
很像当年的自己。原来,不只是像当年的他,更像当年的她。她把手机放回原处,
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只是那天晚上,程景然回来时,她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景然,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创业失败,躲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日子吗?”程景然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还哭着说,以后再也不吃泡面了。”他的语气很自然,
眼神里带着怀念。宋知夏看着他,心里的酸涩翻江倒海。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可他还是,
被那点相似的影子,乱了心神。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湿意,轻声道:“没什么,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她还是选择相信他。相信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不会输给一个匆匆出现的影子。只是那份相信,在日复一日的栀子香里,慢慢变得摇摇欲坠。
2暮色四合时,宋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划过桌布上绣着的栀子花纹样。
对面的程景然正低头给她切牛排,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柔和了平日里商场上的锐利。“尝尝这个,你念叨了好久的黑松露牛排。
”他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眼里带着笑意,“生日快乐,知夏。二十九岁的你,
还是和十七岁那年一样好看。 ”宋知夏抬眸,撞进他温柔的视线里,心头一暖。结婚三年,
恋爱四年,高中时的青涩懵懂,大学时的形影不离,创业时的相互扶持,
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般在脑海里闪过。“时间过得真快,”她轻声感叹,“没想到一晃眼,
这已经是你陪我过的第八个生日了。”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鲜香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就像他们一路走来的日子,苦尽甘来,满是回甘。
“还记得十七岁生日,你在学校后门的奶茶店,给我买了一杯珍珠奶茶,
还偷偷塞了个手写的贺卡,字丑得不行。”程景然放下刀叉,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怎么会忘。”他笑着说,
“那时候不敢送太贵重的东西,怕被你爸妈说我不务正业。但我那时候就发誓,
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要让你过得开开心心,每年都给你不一样的惊喜。”他顿了顿,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今年的生日礼。
”宋知夏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巧的栀子花造型,
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璀璨的光。“喜欢吗?”程景然拿起项链,绕到她身后,轻轻为她戴上,
“栀子花香是你最喜欢的味道,也是我们高中第一次见面时,你身上淡淡的香气。
希望往后每一个生日,你都能像现在这样,眼里有光,心里有甜。
”项链的冰凉触感贴着脖颈,宋知夏抬手抚摸着吊坠,眼眶微微发热。“我很喜欢,
谢谢你,景然。”她望着他,眼底满是依赖,“有你在,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生日更是锦上添花。”晚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程景然结了账,牵着宋知夏的手走出餐厅。
晚风带着夏夜的凉爽,吹起她的长发,程景然伸手替她拢了拢,语气宠溺:“走吧,
回家吃蛋糕。我特意让师傅做了你最爱的草莓慕斯,还在上面插了二十九根蜡烛,
得让你亲自吹灭,许个愿。 ”宋知夏点点头,心里满是甜蜜。她挽着程景然的胳膊,
脚步轻快地走向停车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愿望——她什么都不想要,
只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好下去,像创业时那样,眼里只有彼此,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就在这时,程景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
接通了电话。“喂,张秘书。”他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程景然的眉头越皱越紧,握着手机的手指也渐渐收紧。“好,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公司。”挂了电话,程景然转过身,看着宋知夏,脸上满是歉意。
“知夏,对不起,公司出了点急事。”他解释道,“有一份紧急文件出了纰漏,
必须我回去亲自处理,不然会影响明天的项目推进,损失会很大。
”宋知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上的栀子吊坠——这是他送她的生日礼,还没焐热。
但她还是理解地点点头:“没事,工作要紧,你去吧。生日每年都过,工作不能耽误。
”“可是今天是你的生日……”程景然看着她,眼里满是愧疚,“蛋糕还没吃,
蜡烛还没吹,我本来想陪你好好过个完整的生日的。”“蛋糕可以等你回来再吃呀,
蜡烛也可以等你回来再吹。”宋知夏笑着安慰他,努力压下心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你快去处理工作吧,别耽误了正事,我在家等你。等你回来了,我们再补过,好不好?
”程景然还是有些犹豫,他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在家过生日。宋知夏看出了他的心思,
推了推他的胳膊:“快去呀,处理完了早点回来。我还等着跟你一起许愿呢。
”“那我走了,你路上小心。”程景然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等我回来,
一定好好补偿你,把这个生日欠你的都补上。”他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时,还不忘回头对宋知夏挥了挥手。看着程景然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宋知夏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蛋糕盒,
盒子上印着“生日快乐”的字样,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今天是她的生日啊,她原本以为,他们会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分食一块甜腻的蛋糕,
看一部喜欢的电影,然后他会抱着她,说好多好多情话。司机将车开了过来,
恭敬地问:“宋小姐,现在回家吗?”宋知夏看着蛋糕盒上的字迹,忽然想起,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公司接过程景然下班了。创业时,哪怕是她的生日,她也会提着保温桶,
准时出现在他的出租屋办公室,等着他一起回家,哪怕只是在旁边安静地陪着他加班,
看着他处理文件,也是一种幸福。“师傅,改道吧,去景然科技大厦。”她轻声说。
她想给程景然一个惊喜,等他处理完工作,两人一起捧着蛋糕回家,吹灭那二十九根蜡烛,
许下属于他们的愿望。毕竟,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想和他一起,把这个日子过得完整一些。
大厦顶层的灯还亮着,宋知夏抱着蛋糕,轻手轻脚地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门没关严,
漏出的光将里面的人影拉得格外清晰。程景然坐在办公桌后,林薇薇站在他身侧,
两人头挨得很近,正对着电脑屏幕低声讨论着什么。女孩的发梢垂下来,
偶尔扫过程景然的手背,他竟没有躲开。宋知夏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怀里的蛋糕骤然变得沉重。今天是她的生日啊,她的丈夫,本该陪她吹蜡烛、吃蛋糕的人,
此刻却在办公室里,和另一个女人深夜共处。她看着林薇薇打了个哈欠,揉着泛红的眼眶,
最后实在撑不住,胳膊肘抵着桌面,慢慢趴在了文件上。下一秒,
宋知夏看见程景然放轻了所有动作。他起身时,连椅子腿都没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了林薇薇的肩上。
他的指尖拂过女孩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只易碎的蝴蝶。这个动作,
宋知夏太熟悉了。当年创业最苦的那段日子,她总在他的办公室里趴着睡着,他也是这样,
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一看就是半个钟头。那时候,
他说:“知夏,有你在,再苦都值得。”原来,相似的动作,也可以复刻在另一个人身上。
原来,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宋知夏站在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
久到眼眶发酸,视线模糊,连怀里的蛋糕盒子被攥得变了形都没察觉。
她看着程景然凝视着林薇薇的侧脸,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温柔,还有一丝怀念。
今天是她的生日啊,她抱着蛋糕,满心欢喜地想来给他一个惊喜,
却收到了这样一份“大礼”。原来,他那些深夜的发呆,身上的栀子香,都有了答案。
林薇薇醒过来时,看见身上的外套,脸唰地红了,慌忙站起身道歉:“程总,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睡着的……”“没事。”程景然的声音依旧温和,刚要再说些什么,
目光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门外的那双眼睛里。宋知夏站在那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的手里还抱着那个印着“生日快乐”的蛋糕盒,
奶油的甜香混着她眼里的涩,弥漫在空气里。程景然的脸色瞬间白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知夏……”林薇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眼里满是疑惑。“她是……”程景然的喉结滚了滚,声音艰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太太。
”“太太”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宋知夏的心脏。她再也撑不住,转身就走,
脚步快得像是在逃。怀里的蛋糕掉在地上,盒子摔开,草莓奶油溅在光洁的地板上,
像一地破碎的心。那上面“生日快乐”的字样,此刻显得格外讽刺。今天是她的生日啊,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本该充满甜蜜和幸福的日子,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知夏!
”程景然大喊一声,抬腿就要追出去。“程总!”林薇薇忽然喊住了他,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程景然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回头,看着林薇薇泛红的眼眶,
看着她那副无措又可怜的模样,恍惚间,竟真的看到了多年前的宋知夏——那时的她,
也是这样,在堆满文件的出租屋里,红着眼眶对他说“景然,我陪你”。就这一秒的晃神,
再回头时,电梯口已经没了宋知夏的身影。“该死!”程景然低骂一声,再也顾不得别的,
拔腿就往电梯口冲。他怎么能忘了,今天是知夏的生日!他怎么能让她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
看到这样的画面!办公室里,只剩下林薇薇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身上那件带着程景然气息的西装外套,指尖轻轻攥紧了布料。
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她明明知道他有家庭,明明知道今天是他太太的生日——下午在公司,
她还听到张秘书提起,程总特意给太太订了蛋糕和礼物。可她还是忍不住喊住了他。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的温柔,他的耐心,都像毒药,让她忍不住心动。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也许,他对她,
是不一样的呢?也许,他会为了她,放弃那段多年的感情呢?这个念头一旦生根,
便疯长起来,让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微弱的、带着憧憬的笑意。
3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像极了宋知夏此刻的心跳。她刚冲进电梯,身后就传来程景然急促的脚步声。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他伸手挡住了,带着一身湿意闯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
贴在皮肤上,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急切。“知夏,你听我解释。”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
却被宋知夏猛地躲开。她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混合着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雨水,冰凉刺骨。“解释什么?”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却异常平静,“解释你为什么深夜和她在办公室?解释你为什么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还是解释,你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栀子花香,到底是怎么回事?”电梯里的灯光惨白,
映得宋知夏的脸毫无血色。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近十年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程景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和她只是同事,今天公司确实有紧急文件要处理,她帮了我很多……”“同事?
”宋知夏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程景然,你把我当傻子吗?
同事需要你深夜单独陪着?同事需要你小心翼翼地为她披外套?同事需要你看着她的眼神,
像看当年陪你吃泡面、熬通宵的我?”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程景然的心上。
他知道,他无法否认。他对林薇薇的关注,确实带着对过去的怀念,
带着对那份鲜活朝气的向往,可他从没想过要伤害宋知夏。“不是你想的那样,知夏。
”他的声音带着哀求,“我爱的人一直是你,从来都只是你。我对她,
只是觉得她像当年的你,只是欣赏,没有别的意思。”“欣赏?”宋知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程景然,你别忘了,当年陪你创业的是我,不是她。当年你说绝不会辜负我的是你,
不是她。现在你成功了,你就开始怀念‘当年的我’,所以你就找了一个像我的影子,
来填补你心里的空缺?”电梯到达一楼,门“叮”的一声打开。宋知夏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转身就往外跑。雨水打在她的身上,瞬间浸透了衣衫,冷得她浑身发抖。
程景然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紧紧拽进怀里。“我没有!知夏,
我没有找影子!”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是……最近公司太忙,忽略了你,
我看着她拼命的样子,就想起了我们当年的不容易,我只是一时糊涂,我不该对她太上心,
不该让你误会。”宋知夏用力挣扎着,想要推开他。“误会?程景然,你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看了多久?我就站在门外,看了你多久。你眼里的温柔,是骗不了人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绝望,“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是我的生日啊。
我抱着蛋糕,想着给你一个惊喜,结果呢?你给我的惊喜,
就是让我亲眼看着你对另一个女人好。”程景然抱着她的手,猛地僵住了。他怎么会忘?
今天是知夏的生日,他明明陪她吃了晚饭,明明说了要回家补过,可偏偏在这个时候,
被公司的事情绊住,还让她看到了那样的画面。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紧紧抱着宋知夏,
声音里满是悔恨:“对不起,知夏,对不起……我不该把工作看得比你重,
不该让你受这种委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和她保持距离,
我会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你,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宋知夏不再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
身体却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回到以前?”她喃喃自语,“程景然,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也回不去了。”雨水还在不停地下着,冲刷着这座城市的霓虹,
也冲刷着两人之间那道早已出现裂痕的感情。程景然抱着怀里冰冷的人,
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怕,他怕这一次,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4宋知夏猛地推开程景然的怀抱,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
混着泪水滑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别碰我。”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不等程景然反应过来,
她已经转身冲进了雨幕。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髓,
可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有心口那处,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司机早已将车开了过来,见她浑身湿透地跑出来,连忙下车撑开伞。“宋小姐,快上车!
”宋知夏钻进车里,浑身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偏头看着窗外,
雨水模糊了城市的霓虹,也模糊了她的视线。程景然的身影还站在大厦门口,隔着雨帘,
显得格外遥远。车子缓缓驶离,宋知夏闭上眼,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办公室里的画面——程景然小心翼翼地为林薇薇披外套的动作,
他凝视着她时温柔的眼神,还有林薇薇醒来看见外套时泛红的脸颊。那些画面,
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车子驶进熟悉的小区,停在自家楼下。
宋知夏推开车门,不等司机撑伞,便冲进了楼道。她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
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拧开了家门。推开门的那一刻,宋知夏的呼吸骤然一窒。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阳台上挂着的一串星星灯亮着,暖黄的光芒温柔地洒在房间里。
沙发上放着她下午特意挑选的抱枕,茶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花瓶,
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栀子花,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这一切,都是她为了今晚的生日准备的。
她本想等程景然回来,关掉主灯,就着星星灯的光芒,和他一起吹蜡烛、吃蛋糕,
说说心里话。可现在,这满室的温馨,却成了最尖锐的讽刺。宋知夏反手带上门,
身体沿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凄厉而绝望。
“程景然……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想起高中时,程景然为了给她送一把伞,
在雨里等了她整整一个小时,浑身湿透却笑着说“没事,只要你没淋到就好”;想起大学时,
他省吃俭用几个月,只为了在她生日时送她一条心仪的裙子,
看着她穿上时眼里满是惊艳;想起创业初期,他们挤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冬天没有暖气,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说“知夏,再坚持一下,等公司稳定了,
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那些誓言,那些承诺,还言犹在耳,可他却早已忘了初心。
她想起他送她的那条栀子花纹身项链,此刻还贴在她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她抬手,狠狠将项链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项链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滚到了沙发底下,像极了他们那段被丢弃的感情。
宋知夏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里面装满了他们从高中到现在的照片。她颤抖着手翻开相册,第一张照片上,
十七岁的她和程景然并肩站在学校的香樟树下,笑得一脸青涩。她一页页地翻着,
照片上的两人从青涩懵懂到成熟稳重,从形影不离到相濡以沫。每一张照片,
都记录着他们曾经的甜蜜与幸福。可现在看来,这些幸福却像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翻到最后一页,是他们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程景然的胳膊,
眼里满是憧憬和期待。程景然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
“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宋知夏抚摸着照片上程景然的脸,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说过,永远不会辜负我的……”可现在,他却在她的生日这天,陪着另一个女人,
做着曾经只对她做过的事。她想起程景然身上那股陌生的栀子花香,
想起他深夜在书房发呆的模样,想起他对她越来越淡的温柔。原来,所有的不对劲,
都有迹可循。只是她太相信他,太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才一次次选择自欺欺人。
宋知夏将相册狠狠摔在地上,相册散开,照片散落一地,像是他们破碎的回忆。
她扑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头,哭声撕心裂肺。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敲打着窗户,
像是在为她哭泣。房间里的星星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芒却再也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夏哭累了,蜷缩在床上,浑身冰凉。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痛苦。她知道,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曾经的甜蜜与幸福,那些一起熬过的艰难岁月,都在今晚,被程景然亲手击碎,
碎得彻底,再也无法拼凑完整。5宋知夏蜷缩在门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听着门外他嘶哑的忏悔,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冰冷。
她何尝不知道他们走过的路有多难,何尝不怀念那些一起吃苦的日子。出租屋里的泡面热气,
寒冬夜里相拥的温度,公司上市敲钟时他眼里的光,还有无数个清晨醒来,
身边躺着他的安稳——那些都是真的,是她亲手攥了十年的真心。可她太清醒了。
她从不质疑那一刻的真心,就像她从不怀疑,程景然当年说“要陪她一辈子”时,
字字都是滚烫的。可真心这东西,最是瞬息万变。就像曾经他的眼里只有她,
后来却能对着另一个女孩,复刻出当年的温柔;就像曾经他说她的栀子花香是人间至味,
后来却能习惯另一种甜腻的同款味道;就像曾经他把她的生日当成最重要的节日,
后来却能在她的生日夜,让她抱着摔碎的蛋糕,看他为别人披外套。爱不会凭空消失,
但会转移,会变淡,会在日复一日的忽略里,悄悄换了模样。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客厅,
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看着那个被她扔在地上的栀子项链,看着满室温馨却讽刺的布置。
照片里的人笑得有多甜,此刻的她就有多痛。然后,她走到玄关,将那串钥匙,
轻轻放在了鞋柜上。钥匙与鞋柜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门外的呼喊声还在继续,带着无尽的哀求,一声比一声嘶哑。宋知夏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
一字一句地对着门板,也对着自己说:“程景然,太晚了。”不是赌气,不是欲擒故纵,
是真的晚了。他的忏悔来得太迟,他的解释太过苍白,他的真心,已经变了质。
雨势丝毫未减,噼里啪啦地砸在楼道的玻璃窗上,汇成一道道水流往下淌。
程景然还在门外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的绝望越来越浓,可宋知夏已经不再听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将那些散落的照片一张张捡起来,放进相册,然后塞进衣柜最底层。
她要把这些过期的真心,连同过期的自己,一起藏起来。天亮之后,她要重新开始了。
6天刚蒙蒙亮,雨势终于小了下去,窗外的世界被冲刷得一片清明,
却洗不掉宋知夏眼底的疲惫。玄关处的门铃响了,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苏晴。
闺蜜昨晚接到她寥寥数语的消息,一夜没睡,天刚亮就赶了过来。门一开,
苏晴看到她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心疼得眼圈都红了,一句话没说,
先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我带你走,回爸妈家。”宋知夏点了点头,
声音轻得像羽毛:“嗯,收拾点东西就行。”两人没敢惊动还守在门外的程景然,
苏晴去卧室帮她收拾衣物,宋知夏则走到客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家。
墙上的婚纱照,沙发上的情侣抱枕,阳台上的栀子花……处处都是回忆,却处处都透着讽刺。
她没带走什么贵重物品,只装了几件常穿的衣服,还有那本被她塞进衣柜底层的相册。
走到玄关时,她看了一眼鞋柜上那串钥匙,终究没有回头,和苏晴一起,
轻手轻脚地从消防通道离开了。车子驶出小区时,宋知夏透过车窗,
看到了蜷缩在楼道口的程景然。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
像一尊被雨打湿的雕塑。她别过脸,闭上了眼。车子一路开到宋知夏父母家,
开门的是宋妈妈,看到女儿憔悴的模样,瞬间红了眼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我的乖女儿,
受委屈了。”宋爸爸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吓人,却没说一句重话,
只是叹了口气:“回来就好,有爸妈在。”苏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宋妈妈听得直抹眼泪,宋爸爸气得一拳砸在茶几上:“程景然这混小子!
当年我就该多考验考验他!”宋知夏靠在妈妈怀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是难过,
是终于有了靠山的踏实。这边的动静刚落,程景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宋知夏没接,
是宋爸爸接的。电话那头,程景然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个劲地道歉,说自己错了,
求宋爸爸给他一次机会。宋爸爸只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先管好你自己,别再来打扰我女儿。
”挂了电话,宋爸爸立刻给程家打了过去。程家父母得知事情的原委,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程妈妈当场就给程景然打了电话,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这个混账东西!
知夏陪你吃了多少苦?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我和你爸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程爸爸更是气得摔了杯子,对着电话怒吼:“立刻给我滚回家!还有,那个什么实习生,
马上开除!要是敢再让知夏受一点委屈,我就没你这个儿子!”程景然在电话那头,
一声不吭地听着父母的责骂,心里的悔恨像潮水般涌上来。他一夜没合眼,守在门外,
听着里面的动静,却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父母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他知道,
自己这次是真的错得离谱。挂了电话,他立刻给人事部打了电话,
声音冷得像冰:“把林薇薇的离职手续办了,今天之内,让她离开公司。
”这是他能做的第一步,也是最基本的一步。他知道,开除林薇薇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和宋知夏之间的裂痕,不是一个实习生的离开就能弥补的。但他必须做。
他要让宋知夏看到他的决心,看到他改变的诚意。他要把他弄丢的那个女孩,一点一点,
重新找回来。程家父母骂完儿子,立刻驱车赶往宋家。一进门,程妈妈就拉着宋知夏的手,
红着眼眶道歉:“知夏,阿姨对不住你,是我们没教好景然。你别难过,
阿姨一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程爸爸也一脸愧疚:“知夏,你放心,
这件事我们绝不会偏袒景然。他要是敢不认错,我们第一个不饶他。
”宋知夏看着两位长辈泛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程家父母是真心待她好,
可感情的事,终究是她和程景然两个人的。她轻轻抽回手,语气平静却坚定:“叔叔阿姨,
谢谢你们。但我和程景然的事,我想自己处理。”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地上的水洼里,反射出细碎的光芒。新的一天开始了。
7三天后的清晨,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宋家小院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知夏正陪着妈妈择菜,手腕上的玉镯衬得她指尖愈发白皙。这三天里,她没哭过没闹过,
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爸妈,浇浇花,做做饭,像回到了没出嫁时的日子。院门被轻轻推开,
程景然站在门口,身形清瘦得厉害,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茬,
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了往日总裁的意气风发。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指尖泛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宋妈妈的动作顿了顿,脸色沉了下去。宋知夏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一丝波澜。“知夏。”程景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一步步走进院子,
脚步虚浮,像是连站稳都费劲,“我……我来给你送东西。”宋爸爸放下手里的报纸,
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满是不悦。程景然却顾不上这些,他走到宋知夏面前,将文件袋递过去,
手指抖得厉害:“这是财产转让书。”宋知夏没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程景然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慌忙解释,声音带着哀求的哭腔:“知夏,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我签这个,
是想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公司的股份,房子,车子,所有的一切,我都转到你名下了。
我已经把林薇薇开除了,当天就办了离职手续,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了。
”“这些财产,本来就该是你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悔恨,
“当年创业的启动资金,是你偷偷攒的嫁妆;最难的时候,
是你陪着我吃了半年的泡面;公司上市那天,你比我还激动……这些年,我欠你的太多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石桌上,声音哽咽:“这是我的工资卡,
密码是你的生日。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知夏,
我不求你现在就回头,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对你好,像高中时那样,
像刚恋爱时那样,一点点把你重新追回来。”宋爸爸猛地站起身,
震惊地看着桌上的文件袋和银行卡,半天说不出话来。宋妈妈也愣住了,
手里的青菜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程景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宋知夏看着石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心里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涟漪。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这个曾经说要护她一辈子的男人,
如今站在她面前,卑微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可她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声音平静却坚定:“程景然,这些东西,我不需要。”程景然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摇摇欲坠:“知夏……你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吗?”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像是濒临崩溃的边缘:“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别不要我,
好不好?”他说着,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地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妈妈惊呼一声,连忙想去扶他,却被宋爸爸拉住了。宋知夏看着跪在地上的程景然,
看着他眼底汹涌的泪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别过脸,闭上了眼,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先起来。”8石板路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膝盖,
程景然却浑然不觉,只是固执地跪着,头微微低着,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绝望,
只有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知夏,求你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我知道我混蛋,知道我伤透了你的心,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这三天,
我没吃没喝没合眼,公司扔在一边,脑子里全是你。我一遍遍想我们走过的路,
想我到底是怎么昏了头,才会做出那种蠢事。”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露出的眼眶红得吓人,布满了血丝:“林薇薇已经走了,我让张秘书盯着,
她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个行业立足。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不是想用钱赎罪,是想告诉你,
我的一切本来就该是你的。没有你,我挣再多钱,当再大的老板,又有什么意义?
”宋妈妈看得于心不忍,拉了拉宋爸爸的胳膊,小声说:“老宋,要不……让他先起来说话?
地上凉。”宋爸爸脸色依旧紧绷,却也没再阻拦。他看着程景然这副模样,
想起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对着他保证会一辈子对知夏好的小伙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宋知夏缓缓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曾经,他是她的天,是她的依靠,
是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勇往直前的底气。可现在,他卑微地跪在她面前,
卸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光环,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哀求。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闷得发慌。“起来吧。”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跪着解决不了问题。”程景然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踉跄着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地而有些发麻,差点摔倒,下意识地想去扶旁边的桌子,
却又怕惹宋知夏反感,硬生生停住了动作。“知夏,
你是不是……是不是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满是期盼,
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宋知夏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捡起石桌上的文件袋和银行卡,
递还给她:“这些东西,你拿回去。”程景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没有接,
只是固执地摇头:“这是我真心想给你的,知夏。就算你不原谅我,这些也该是你的。
当年创业,你把嫁妆都拿出来了,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了苦,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我跟着你,从来不是为了这些。”宋知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当年我愿意陪你吃泡面,是因为我信你;现在我不想再继续,也不是因为你没钱,
是因为我不信了。”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程景然,信任这东西,
一旦碎了,就再也粘不回去了。你说你想重新追求我,可我需要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
来消化你带给我的伤害。”程景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点头:“我等!我可以等!
多久都可以!只要你不让我放弃,我就一直等!”他像是怕宋知夏反悔,
又补充道:“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不会去公司找你,也不会给你打电话发消息,
我就在你能看到的地方,一点点改变自己,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宋妈妈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心疼地拉过她的手:“知夏,妈知道你心里苦。感情的事,
慢慢来,别急着做决定。不管你选什么,爸妈都支持你。”宋爸爸也叹了口气,
看向程景然:“景然,我知道你现在后悔了。但你要记住,
知夏不是你想丢就丢、想捡就捡的。如果你真的想重新追求她,就拿出实际行动来,
别光说不做。”程景然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我这次犯的错。”宋知夏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重新信任程景然,
不知道这段破碎的感情是否还有修复的可能。但她知道,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
来整理自己的心情,来重新审视这段感情。她把文件袋和银行卡放在石桌上,
轻声说:“这些东西,我先替你收着。至于要不要重新开始,等我想清楚了,会告诉你的。
”程景然的眼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好!好!我等你!知夏,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他看着宋知夏,眼神里满是感激和珍视,
仿佛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宋知夏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是轻声说:“你先回去吧。
”程景然没有立刻走,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他知道,
这只是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他需要付出比当年创业更多的努力和耐心,
才能重新赢回她的心。他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院子,背影落寞却又带着一丝坚定。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宋妈妈轻轻拍了拍宋知夏的背:“傻孩子,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不管最后怎么样,爸妈都会陪着你。”宋知夏靠在妈妈怀里,闭上了眼睛,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不知道这条路会走多久,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她知道,
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付出所有。真心瞬息万变,她需要学会保护自己,
也需要学会,如何在破碎之后,重新拥抱生活。9宋知夏在宋家小院住了半个月,
心里的淤结散了大半。某天整理旧物时,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画板,
里面夹着她高中时的素描稿——有香樟树下的光影,有程景然趴在课桌上的侧脸,
还有她想象中画廊的样子。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心里某个沉寂多年的角落,忽然被点亮了。
她想起年少时的梦想,是开一家小小的画廊,挂满自己的画,也收留别人无处安放的温柔。
以前总觉得,梦想可以往后放放,先陪着程景然闯天下。可现在她才懂,女人的一辈子,
不该只有“某某的妻子”这一个身份。宋知夏说干就干,开始跑选址、办手续,
忙得脚不沾地。她没告诉程景然,甚至没让苏晴插手,只想靠自己,
把这个迟到了十年的梦想,一点点拼起来。这天她在老城区看一处临街的铺面,刚走出巷口,
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宋知夏?”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眉眼温和,手里还拿着一卷设计图。是沈嘉树,她的大学学长,当年美院的风云人物,
毕业后开了家设计工作室,做得风生水起。“学长?”宋知夏有些意外。沈嘉树笑着走近,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铺面租赁合同上,又扫了眼她身后的空铺子:“你这是……打算开店?
”宋知夏也没瞒他,点头道:“想试试开家画廊,圆一下年少时的梦。”“画廊?
”沈嘉树眼睛一亮,把手里的设计图递给她,“巧了,我最近正好想拓展业务,
打算找个靠谱的合伙人开家艺术空间,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你的画我大学时就很喜欢,
细腻又有温度,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合伙?”他怕宋知夏有顾虑,
又补充道:“资金和设计我来负责,你只管负责策展和画作,盈亏我们对半分。当然,
你要是想控股,我也没意见。”宋知夏看着沈嘉树真诚的眼神,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租赁合同,心里的火苗烧得更旺了。她一个人单打独斗,难免吃力,
有个靠谱的合伙人,无疑是锦上添花。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合作愉快,学长。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就坐在路边的咖啡馆里,聊起了画廊的规划。
沈嘉树聊起设计理念时眼里有光,宋知夏听着听着,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真切。
而巷口的拐角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程景然坐在车里,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
烟灰落在裤腿上,他都没察觉。他是跟着宋知夏来的,这半个月,他不敢靠近,
只能每天开车远远地跟着,看她去跑手续,看她对着空铺子比划,看她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可现在,他看着咖啡馆里,宋知夏和沈嘉树相谈甚欢的样子,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闷得发疼。他认得沈嘉树。大学时,沈嘉树就对宋知夏很照顾,经常约她去画室一起画画。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没少因为这事吃醋,还偷偷找过沈嘉树“宣示主权”,
惹得宋知夏哭笑不得,说他幼稚。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竟然又搅到了一起。
还要合伙开画廊?程景然的手指越攥越紧,烟蒂烫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回神,疼得龇了龇牙。
他多想冲进去,一把拉开沈嘉树,告诉宋知夏“开画廊我给你投资,要多少钱都有”,
多想光明正大地坐在她身边,听她聊那些关于画画的梦想。可他不能。他是个罪人,
是亲手打碎了她信任的人。宋知夏说得对,他连光明正大吃醋的机会,都是自己弄丢的。
咖啡馆里的两人聊完了,并肩走出来。沈嘉树替宋知夏拉开了车门,笑着说了句什么,
宋知夏弯着眼睛点头,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程景然看着那一幕,
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碾压,酸意和悔意一股脑地涌上来。他发动车子,
远远地跟在宋知夏的车后,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他看着她的车开进了宋家小院,
看着她下车,手里还拿着沈嘉树送的设计图,脚步轻快。程景然停在巷口,
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久久没有动。他掏出手机,翻到和宋知夏的聊天界面,
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留下一句“注意安全”,却终究没敢发送。
他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一点点找回自己,看着她身边出现别的人,
然后在无人的深夜里,品尝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画廊筹备的日子里,
宋知夏和沈嘉树的交集越来越多。程景然依旧每天都来,躲在拐角处,
看着他们一起丈量铺面,一起挑选画框,一起……笑得那么开心。醋意像是藤蔓,
在他心里疯狂滋长,可他能做的,只有攥紧拳头,把那些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咽下去。
谁让他,是那个做错事的人呢。10夜色渐深,老城区的巷弄里只剩零星灯火,
宋知夏刚画完一幅画廊的布局草图,正准备洗漱休息,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叫喊声,
混着酒气的浑浊嗓音划破了深夜的宁静。“宋知夏!宋知夏——”声音嘶哑又执着,
带着醉后的癫狂,一遍遍地砸在窗玻璃上。紧接着,
邻居们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谁家的醉鬼啊,
赶紧领走!”宋知夏的眉头瞬间拧紧,刚要起身去窗边骂人,听清那喊的是自己的名字时,
动作猛地顿住了。这声音,她太熟悉了。宋妈妈也被吵醒了,披着衣服走到客厅,
脸色担忧:“这是谁啊?大半夜的,知夏,你别出去,我去看看。”“妈,我去。
”宋知夏拦住她,深吸一口气,“是程景然。”宋爸爸沉着脸站在门口:“这混小子!
喝多了发什么疯!”“爸,妈,你们别担心,我去把他拉走,别影响邻居。
”宋知夏快速套上外套,抓起钥匙就往楼下跑。刚冲到巷口,
就看见程景然瘫坐在宋家小院的门口,头发凌乱,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沾满了酒渍,
身边还滚着一个空酒瓶。他仰头对着二楼的窗户,
不理我……为什么要和别人合伙……我也可以帮你开画廊啊……”周围几户人家的灯都亮了,
有人探出头来指责:“小伙子,别在这儿闹了!深更半夜的,影响大家休息!
”程景然浑然不觉,只是固执地喊着宋知夏的名字,眼眶通红,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宋知夏又气又心疼,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程景然!别喊了!跟我走!
”程景然猛地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她,愣了几秒,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把抱住她的腰,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知夏……你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你放开我!”宋知夏想推开他,可他抱得太紧,
力气大得惊人,“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大半夜的在这儿撒酒疯,丢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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