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二十五年,我与谢裴风成婚。他是将军,行军打仗是本职。我苦守空房。
等了一年又一年。他打仗途中,受伤瘫痪,回京。自尽之时,神志不清,盯着我不停喊阿鸢。
可沈鸢,是我阿妹的名字。一大雪簌簌而落,空中纷白点点。不远处梅花芬香阵阵,
我站在回廊之中,忽地睁眼,脸颊边一片冰凉。青石黑瓦,红色长廊,
望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一切,我猛然意识到,我竟是回到了四十年前。白苍苍的雪有些刺眼,
我抬手挡住眼睛,怔然发现眼睛并不疼后,放下了手。“小姐,天冷了,进屋去吧,
小心着凉。”阿碧的声音响在耳畔。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今天是谢裴风的生辰,
我出门原先是为了为他购置礼物,想给他一个惊喜。谢裴风是我国将军,年少成名,
功勋赫赫。我和他自幼青梅竹马,年岁长了,自然而然地,我喜欢上了他。前世,
我穷尽手段,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以为凭着满腔热情可以感化他,让他与我心意相通。
最后喜得良缘,我以为我成功了,谁知最后我爱了一辈子的人,竟握着我的手,
喊我阿妹的名字。真是,可笑极了,浪费我一世光阴。身为丞相府小姐,
有暗卫一步不离跟着我,但前世,我为了给他惊喜,特地在这时支开了我的暗卫,
只带了阿碧出门,结果遭遇绑匪,虽然最终得救,身子却落下了病根,也得了眼疾,
经年难愈。“小姐?”我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棵梅树,“阿碧,走吧,回屋吧。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我看了阿碧一眼,她会意,立刻朝发声处走去。
“二小姐?既然来了,何不来与小姐说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
我看向拐角处,庶妹沈鸢娇柔的脸出现在眼前。沈鸢与我有七八分相像,
唯有眼睛处略有不同,她左眼眼皮上,有颗黑色小痣。沈鸢朝我行礼,有些怯懦道:“姐姐。
”我这阿妹胆子一向很小,既不抬眼看人,说话也极其小声,前世我对她很少注意。
对她知之甚少,他人谈论最多的,也只是和我相似的容貌。望着和我颇为相似的脸,
我心中涌现出很怪异的感觉,这就是谢裴风惦念了一辈子的人吗?难道,
真的不曾有过一丝真心么?我朝她招手,“你过来。”她走向前来,肩膀微微缩着。
我暗自叹息,无论我和谢裴风之间发生了什么,与她都是无关,看着她这畏畏缩缩的样子,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问道:“怎么,你怕我啊?”闻言,她身子有些僵硬,却抬头,
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不怕的。”我看了一眼她冻得红肿的手,解下披风给了她,
“冷成这样怎么不多穿一点?”说完,不等她回答,转身回了房。阿碧拿来衣服将我围住,
又斟了杯热茶,絮絮叨叨地说我不该在外面解下披风,会着凉。我有些眼热,阿碧从小跟我,
是我的陪嫁丫鬟,陪我度过了被谢老太太刁难的许多日子,却在陪嫁的第三年死于风寒。
去世之前,我问她可有何心愿未了,还有没有什么放不下心的。她回握我的手,声音发颤,
说此生已如愿,独独放不下我。她死后,我孤独了很久。二坐于榻上,和阿碧闲聊,
桌上摆着三两点心与一壶热茶,窗外白雪落,屋内香炉白烟飘。一片闲暇景。温情没片刻,
有人急匆匆闯了进来,打破宁静。是谢裴风。他急匆匆的,人未到声先至,
“我刚刚听人来报,沈鸢来你这儿了,你叫她来干什么?又为难她了?
你怎么总是看她不过呢,她再怎样也是你庶妹,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身为嫡女,
这样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说出去也不好听吧?”我还没说话,便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谢裴风少年将军,虽生的俊朗,眉眼之间却隐隐带着戾气,生气的时候看着很是凶狠。
我顿了顿,前世我没怎么和沈鸢打交道,自然也没见过他这样护着她。准确的说,
没见过他这样不分缘由的护着人。在我嫁于他后,因那场绑架,身子留下隐疾,常年不孕,
没少被他母亲刁难,也时常被他母亲以我追着他跑的事情为由,骂不检点。
但他从未将我挡在身后过。我压下心中的酸涩,淡淡道:“我怎么为难她了?谢裴风,
口说无凭,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谢裴风一愣,脸色立刻冷下来,恨声道:“那你说说,
为什么喊她来你院中?”“她自己来的,与我何干?”“她与你平日少打交道的时候少,
也没有大胆到敢不请自来,除了你唤她过来,我想不到别的理由。敢做不敢当,沈在水,
我真是看错你了。”“既然你不相信,我也不必白费口舌,那就当你看错了吧,现在,
”我指了指门,“请离开。”谢裴风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两秒,轻蔑一笑“又在玩什么把戏,
欲擒故纵?沈在水,我告诉你,这对我没用。你让我走?好,好样的,
别到时候后悔了求着我回来!”他大踏步离去。三房中烛火幽幽。谢裴风走后,
我走到卧榻处,从枕旁拿出一幅画卷,徐徐打开。一个俏丽的人儿随着画卷的打开,
逐渐展露。画中女子倚靠在一棵桃花树上,身着淡黄色衣裙,笑靥如花。此画精美至极,
画中之人栩栩如生,处处可见画者的用心。我盯着这幅画看了良久,又将其递给阿碧,
“阿碧,你来瞧瞧,这人是谁?”阿碧瞧了一眼,不假思索道:“小姐这是你呀,不过,
这人画的不符合事实,小姐你可从来不穿浅黄色呢。”是啊,我从不穿浅色。
“你再仔细看看。”阿碧细细看了一会儿,沉吟片刻,“小姐...如果奴婢没有看错的话,
此人眼上好像有颗小痣。这....”我挥挥手,让她先下去了。
这画是谢裴风有一次离去时,不小心掉在我房中的,当时我生辰将近,看着这幅小画,
误以为画中之人是我,这是给我的生辰之礼,想着总归是要给我的,
便擅作主张将它留了下来。前世,我也是到了最后,听到他弥留之际的喃喃自语,
才发觉这画中之人不是我。当时才后知后觉,原来从一开始,谢裴风喜欢的人就不是我。
站在房中,窗外冷风呼啸而过,我泪流满面,泪珠一颗颗从脸颊滚落。忽地记起,
上辈子谢裴风答应与我成婚,也是在沈鸢嫁入高门之后。其实,谢裴风对我,不可谓不好,
他出生富贵之家,又年少成名,加之容貌俊美,不少人追在身后捧着他,这样的情况下长大,
难免有些性子傲,不好接近。在我爱上他之前,我可称得上他为数不多的好友。
儿时他会带着我爬树摘花,上山捉兔,会坐在山坡上告诉我天地广大,他会看遍世间美景,
尝尽人间百味。我说:“可是我走不掉。”谢裴风说:“那你以后嫁给我吧,
我带着你去江南赏花,去塞北看雪。属于我的,便是属于你的。”长大后,谢裴风做了将军,
常去边塞打仗,每次回来也会记着给我带些新奇玩意儿解闷。闹脾气之时,
他也会耐着性子为我寻来爱吃的糕点,以此哄我高兴。我幼年丧母,父亲虽怜我爱我,
但性子严肃刻板,在这偌大的府中,我无聊至极,度日如年。她的姐姐与我母亲是故交,
交情匪浅,我丧母之后,他姐姐便常打发他来找我玩。第一次见他,是在我因功课差,
被父亲责骂,躲在墙角哭的时候。那是一个小角落,我蹲在那里伤心的昏天暗地,
忽然头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抬头,只见他趴在墙头上,笑眯眯地看着我。爱上他,
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强扭的瓜不甜,强人所难的事,我也做不来。他既已有心上人,
那就成全他们吧。我轻轻抚摸着这幅画,长叹一声,唤来阿碧,吩咐她将画交还给谢裴风。
窗外大雪纷纷。这一世,便不要重蹈覆辙了吧。四到了傍晚,我的暗卫,沈一,
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沈一平时几乎没有私人时间,要一刻不离地守在我身旁。
这次算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他头发高高束起,穿着黑色袍子,腰间系带,带着护腕,
剑眉星目,俊朗中带着沉沉肃杀之意。沈一跨过门槛走进来,行礼,“小姐。”说完,
沈一递给我一个食盒。我有些疑惑地接过来,“什么?”沈一眉间有轻微的笑意,“藕花糕,
小姐你最爱吃的。今天碰巧去了城西,想着小姐应是许久没吃过了,
便自作主张买了点回来给小姐尝尝。”这藕花糕全京城只一家有,且每日限量,卖完就关店,
加之这家糕点铺在城西,离府很远,我虽爱吃,却不常吃到。我打开食盒,
圆滚滚的几个藕花糕,白净可爱。沈一是我捡回来的,他是个流浪儿,无父无母,居无定所,
那时是寒冬,他因为偷东西吃被别人打了一顿,剥了衣裳,赤身裸体地躺在雪地里,
身上满是青紫的伤痕,奄奄一息,我瞧着可怜,便将他带回府,让他跟着我了。前世,
他在绑匪事件后便不知所踪了,我以为他是因没保护好我,怕父亲责怪,所以逃了,
我找过他一段时间,想告诉他不是他的错,没寻到,便没再追究。我拿起一个藕花糕,
咬了一口,香甜软糯,我笑道:“好吃,你有心了。”沈一轻声道:“小姐爱吃就好。
”五这段时间里,我无所事事,谢裴风也因为上次的事情,很少来了。倒是沈鸢,
不时便在我眼前晃悠,又不说话,就远远地站着,拿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盯着我。这一日,
我去了后院,后院春时花满园,冬时便尽是些枯枝烂叶了。我找借口打发走阿碧,
站在假石边,安静地等待着。天空苍白,白雪满地,不远处的小湖结着晶莹的冰,
显得后院荒凉无声。不一会儿,轻微的、由于踩雪发出咯吱的脚步声响起,
又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消失。我回头看她。沈鸢一惊,转身便要跑。她这动作太突然,
我愣了愣,才叫住她:“站住!你跑什么?”扪心自问,我性子算不上和蔼可亲,
却也没有凶神恶煞到令自己阿妹见之而逃的地步。她停住,一步步挪过来。“两个问题,一,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二,”我皱眉,“干什么见着我就跑。”我话音刚落,
她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妹妹不是故意的,姐姐不要打我!我错了、错了。
”此事来得太过突然,我没反应过来她的话,下意识伸手去扶她。半路,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腕。抬头,只见谢裴风满含怒火的眼睛。
他几乎称得上咬牙切齿,“沈在水,这下你还有何要狡辩的。”“我,”我刚吐出一个字,
看见他的眼睛,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真是没意思透了,我动了一下手腕,“松手。
”“你先道歉。”“我做什么了要道歉?”“冰天雪地的,你让她一个弱女子跪在雪地里,
难道不是错?况且,如果不是我来的及时,你这巴掌就要落在她脸上了。”他痛心疾首,
“她是你的妹妹啊,沈在水,你怎么变得这样恶毒?”我不语,垂眸盯着他紧握我手腕的手,
“谢裴风,你捏疼我了。”他一怔,松开了我。被他松开之后,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没看他,
直盯着沈鸢,“沈鸢,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吗?”沈鸢似是不明白,
惊慌失措道:“裴风哥哥,是我的错,你别和姐姐吵架,姐姐平时对我很好的,
只是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你别怪她。”“什么意思?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常拿你出气吗?
”我大为震惊,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对沈鸢动手过?“你到底在说什么?
”沈鸢委委屈屈地看了谢裴风一眼,站起身,捂着脸跑了。“我等会儿再来找你算账!
”徒留我一人站在原地,一头雾水。我和沈鸢现在看来不怎么亲近,但儿时关系却是不错的。
她母亲是第四房,是个人淡如菊的美人,但不争不抢,在这府中容易受欺负。
沈鸢小时候经常被其他房的小孩欺负,却从来不说,直到有一次被我撞见。我重罚了那些人。
此后她便有些黏我了,常跟在我后面喊姐姐。但不知从何时起,她再不来找我,
与我见面也是客客气气,疏远的很。我当时丧母,功课也忙,疑惑过几天,
很快便抛之脑后了。再后来就越走越远。无甚交集。六祈福节至。这一天,
世家的小姐们大多数都会去庙中上香许愿,为父母族人祈祷平安,
也许愿自己能嫁得如意郎君。沈府也不例外。因嫌人多,我出府的时间较晚。到达庙中时,
上香的人只有零星。与我同来的是沈鸢,她和我是前后脚出门。跪在蒲团上,佛像垂眼慈悲。
沈鸢跪在我身旁。我握着香,随意拜了三拜,便将香插进香炉。准备起身走时,
沈鸢忽然开口问我,“姐姐许的什么愿?”我侧头看她,她仍是闭着眼睛,“什么也没许。
我想要的,自然会拼命得到,求佛祖,不如求我自己。我信我自己,不信佛祖。
”沈鸢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是么。”“那天的事情,你不打算与我解释?”我顿了下,
“我不记得我有处罚过你。”她沉默许久,“没什么好说的。”我直接转头出庙。
这祈福的庙建在山上,下山途中,忽然下起瓢泼大雨,雨中山路难走,只好回转,
在庙中度过一夜后再回府。大雨半夜就停了。雨后的山上,空气极为清新。我坐在房中,
饶有兴趣地看着向主持借来的佛经。忽然,门咚咚两声被敲响。“沈一,怎么了?
”沈一未进来,只在门口禀报,“小姐,五小姐求见。”时辰已不早,我不知她为何找我,
但怕着是急事,还是起身走了出去。沈鸢站在外面不远处,眉眼温润,她见我出来,走向我,
“姐姐,我有事要和你说。”“什么事?”她扭捏着不肯开口,
扫了一眼守在我门外的侍卫和丫鬟,“去远一点的地方,行么?”我打量了她一会儿,
朝沈一和阿碧道:“你俩也不用跟。”沈一皱眉,似不大同意,阿碧也不赞同,“小姐,
夜色深了,走远了恐有危险。”沈鸢道:“难道我还会害了姐姐不成?
我只是想与她说会儿悄悄话,一会儿便回。”见状,我只好与她走了。她带着我乱串,
黑夜中的深山,沉寂寂,黑魆魆,树影摇晃,似鬼魅索命。沈鸢带着我,越走越深,
我停住脚步,不肯继续向前,“这里足够僻静,没人会找来,到底何事?”她转头看我,
正欲说话,瞳孔却逐渐睁大,望着我身后,一脸惊恐。我回头,只见,
一双血红的眼眸贪婪地盯着我。“嘻嘻,被发现喽。”随即,头上一痛,我昏了过去,
不省人事。七昏昏沉沉之间,我苏醒过来,脑袋很痛。“嘶。”我摸着脑袋坐起来,
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四周。这似乎是一间柴房,地上铺着有些潮湿的稻草,
屋顶角落结着蛛丝,看着很破旧。粗略看了几眼,门忽然被推开,
走进来一高一矮两个蒙面男子。“哟,醒了?”矮的那个道。不对。我原以为是该经历的,
逃不掉,上辈子被绑架过,所以这辈子也逃不过。但这绑匪显然与我上辈子的不是同一伙。
“你们想要什么。”“废话,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还好还好,不要我的命就行。
钱财我爹有的是。“嘿嘿,听说大小姐你和谢将军青梅竹马,可外界偏偏又传闻,
谢将军对沈二小姐爱而不得,这患难见真情,我传信给了谢将军,看看他先赎谁。选你?
选她?好玩好玩。”俩人说完不等我再问别的,就走了出去。直到再次天黑,也没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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